视线先是模糊一片,只有柔和的白光和淡蓝色的光影。
他花了点时间聚焦,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,一个充满淡蓝色导液的封闭舱体,透过观察窗,外面是熟悉的,冰冷的医疗囚室景象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个认知缓慢地滑过依旧滞涩的大脑。
紧随其后的,是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碎片:数据风暴的狂暴、伪造诱饵的惊险、被毒蛇般攻击锁定的冰冷、以及最后那仿佛从天而降、粗暴却精准地将他从毁灭边缘拉回的庞大力量……
凌曜。
这个名字浮现的瞬间,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。
他尝试移动一下手指,回应他的是全身肌肉传来的,被过度透支后的酸软无力,以及神经末梢残留的,被药物强行压制下的隐约刺痛。
但比起之前那种,仿佛随时要散架的崩坏感,已然好了太多。
他轻轻转动眼球,适应着光线,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着舱外。
然后,他的动作顿住了,呼吸也几不可查地一滞。
就在潜疗舱旁,一把显然是临时搬来的金属椅上,凌曜竟坐在那里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墨黑色的常服,肩部破损的痕迹已被简单处理过,但依旧显眼。
他坐姿并不放松,背脊甚至有些僵硬地挺直,头微微向后靠着冰冷的墙壁,眼睛闭合着,那双总是锐利逼人,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被遮掩在微蹙的眉峰之下。
他看起来,像是睡着了?
这个念头让云疏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