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一个问句,而是一个陈述。
一个冰冷的,揭人伤疤的陈述。
云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
肺部那熟悉的刺痛感似乎骤然加剧,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,压抑的抽气声。
他闭上眼,偏过头去,似乎想避开这道过于直接的目光。
凌曜没有催促,只是耐心地等待着。
那种耐心本身,就透着一种不同寻常。
过了好一会儿,久到凌曜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,云疏才极其缓慢地转回头,重新睁开眼。
他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,以及一种被深深掩藏的痛楚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单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所以,你做这一切,是为了他们?”
凌曜追问,语气依旧平淡,却步步紧逼。
云疏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这一次,他的目光没有躲闪,而是虚虚地落在空中某一点,仿佛透过冰冷的金属舱壁,看到了遥远星海另一端的那片饱受蹂躏的土地。
“……不全是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了一些,每个字都像是从耗尽的深渊里艰难挤出,“他们……只是亿万分之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积蓄力气,也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……在曦岚……晶噬症……不是病历上的一个词……也不是……统计数字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,仿佛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,“它是……每天清晨……隔壁不再响起的……咳嗽声……是街上……突然僵立不动,缓缓覆盖上蓝晶的……身影……是医院里……堆满的……来不及处理的……‘静默雕像’……是农田荒芜……城市能源……夜晚不再有……孩童笑声的……死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