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怀微低头,将那张执凭文帖细细地看着。
趁着晏怀微看文帖的间隙,张略在一旁又补充道:
“渡江之后,朝廷对女户愈发厚待。太上皇曾下诏,自绍兴十九年起,将女户缴纳赋税减免一半,且无须承担丁役。从前只说是家中无男丁才可立女户,眼下景况不同,倘若娘子觉得一人寂寞,想找个接脚夫,这也是可以的,户主仍是娘子本人。”
“有劳张大官人,多谢。”看完了执凭文帖,晏怀微心内百味杂陈。
张略却笑道:“娘子不必谢某,此乃岐王殿下钧旨,某不过是领命办差罢了。”
话毕,他这便告辞离去。
治丧已矣,依例,朝廷不日便会将位于清风坊的这座郡王府邸收回,而包括王府侍读、王友、记室参军在内的诸多官吏,亦皆会由朝廷重新安置去处。
崇国夫人做主将府内女使、仆从、院公诸人的献状全部归还本人,随其各自离去。而她自己则带着文竹、栀子、珠儿、妙儿四个姑娘回到了嘉新坊。
嘉新坊的宅子本就是朝廷给老夫人的赐宅,彼时因她搬去郡王府邸,这宅院便只留了一对老夫妇并其子女看管,至如今,此地终于迎回了自己的主人。
老夫人离开王府的时候曾问晏怀微,要不要与她同去嘉新坊。
晏怀微思忖半晌,终是谢绝。她既已有女户文帖,便想试着过一过自己的日子——真正意义上的,自己的日子。
“老身年纪大了,已是时日无多,若有空闲便常来看看大媪。”周夫人抚着晏怀微的头发,慈爱地交待着。
“大媪放心,我一定常去看您。”晏怀微说着说着又想落泪。
府内遣散女使仆役的时候,小吉也拿到了自己的献状。可她原本就是个无处可去的孤女,也没什么赚钱的本事,除了再去旁家给人做女使,着实想不出自己还能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