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怀微重重地叹了口气,她明白郑淑花可怜,可她自己却绝不可能留在齐家与那齐耀祖复合。
“我与他非断不可,不过你放心,你家官人娶不了秋娘子。”晏怀微语调平和地说。
郑淑花愣住:“这是为何?”
晏怀微没再解释,只冲着对方笑了笑——那笑容惟在唇边徘徊,眼底却是一抹寂静的冷。
郑淑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柴房内陡然安静下来,无人说话,耳畔只有风刮过破烂窗纸发出的低嘶。
北风毫不怜惜地摇荡着两个女人的命运,踩着她们的身体,攀上九万里穹苍。
好半晌之后,郑淑花犹豫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绢帕包,将之捧给晏怀微。
“这是官人从大娘子母家拿回来的,我不认字,不知上面写了什么,但我瞧着应是大娘子珍视之物,便偷拿出来。现将此物还给大娘子。”
晏怀微接过绢帕,打开一看,霎时鼻酸眼胀——绢帕包着的是一张被泪水洇湿的词纸,其上字迹漫漶。
赵清存有一张漫漶词纸,上面写着《满江红》。其实晏怀微也有一张,她的词纸上写着的是《转调满庭芳》。
那是李清照留给她的。
昔年她嫁去齐家之后,就再没了随意出门的资格。齐家舅姑为了管教新妇,不仅不许她参与词社聚饮,甚至连旧日友人也必须全部断了交往。
至于出清波门去拜访位于城外的李宅,那更是想都别想的事。
期间有好几次,恰逢节庆,她向舅姑做小伏低,求他们允她去看看大妈妈,可那二人却说什么都不同意。
他们并不认识那位住在城外的女词人,但隐约知道她是北人南来,且听说她不守妇道,专做些女子不该做之事。
“哎哟喂,这还了得?北边都是些么头么脑的人,可别沾惹。”阿姑捏起帕子掩住口鼻,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反胃的气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