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郎莫动气了,气大伤身。”樊茗如也在一旁劝道。
此时此刻,赵清存的面色已是白里透青,殊为可怖,紧拧着的眉头使得眉心那瓣兰花亦变得锋利骇人。
这堂中诸人都在劝他放过齐耀祖,尤其是现在还抱着他的腿,生怕他再踢齐耀祖的女先生——就好像今日挑拨是非之人并非齐耀祖,而是他赵清存似的。
赵清存原本就怒,这下更是又怒又憋屈。
“放开。”
良久之后,他似乎终于压下心头烈焰,冷冽地对女先生说。
晏怀微仰视着赵清存风饕雪虐一般的面色,迟疑片刻,放开了他的腿。
赵清存一言不发转身就走,衣袂扫过晏怀微面颊,带起一阵凛风。
是夜刚过戌时三刻,晏怀微在晴光斋那间西厢房内将自己仔细梳洗打扮一番,从内到外皆换了自己最好的衣裳,又找出一条与衣色相称的面纱披好,还去问雪月姊妹借了柄金帘梳戴在髻上。
鎏金花帘垂于额前,衬得晏怀微也像樊茗如一般贤淑起来。
做完这些,她将一纸扑着香粉的纸笺揣入袖中,这便向着赵清存寝院走去。
——她是去请罚的。
赵清存今日救了她,她非但不感谢,转而却替齐耀祖说话。彼时赵清存兀立堂中,嘴唇颤抖,那白里透青的面色竟让人感觉到无际凄凉与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