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夜大约戌时,晏怀微和雪月姊妹一起用罢飧食,回到房间执起铜镜一照,发现胡诌的药膏果然灵妙,面上已无任何不妥。她正想和衣躺会儿,却听门外有人唤她,说是恩王回来了,现在栖云书楼,命她过去伺候着。
晏怀微今日实在累得够呛。这会子听得赵清存又要折腾自己,直在心底将他詈了八百遍。
可詈骂归詈骂,她现在身不由己,郡王叫她去伺候,她不能不去。
小女使手提一盏琉璃宫灯,引着披了面纱的晏怀微去往栖云书楼。书楼在郡王寝院的西后侧,恰好夹在寝院和后花园之间。从晴光斋过去,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复廊。
孰料二人刚迈过月洞门,就见前方黑黢黢的廊庑下兀立一人。
复廊一侧临池一侧倚窗,那人影就立在菱花窗下。夜风吹过,如鬼魅般影影幢幢,吓得小女使差点将手里宫灯扔出去。
倒是晏怀微胆子略大,认出这影子是人非鬼,乃樊茗如。
“樊娘子。”小女使随即也认出来,慌忙拜了个万福。
“上哪儿去?”樊茗如问这二人。
“回娘子,恩王钧旨,令女先生梨枝去栖云书楼伺候笔墨。”小女使恭敬答道。
樊茗如拿一双凤眸冷冷地盯着晏怀微,眸光中已再无前日签押时的那种贤淑温良。
“梨娘子今日吃了乐平县主的耳光,怎么这么快就将此事忘了?并非县主跋扈,她所言非虚,恩王立誓之事我亦可以作证。所以……还请梨娘子回晴光斋去吧,莫要再给恩王惹麻烦。”樊茗如的语气冷淡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