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不大,陈设也并不华贵,可晏怀微每次关上房门独坐房内,便会产生一种安稳之感。就好像她又回到了在家中做女儿的时候,躲在自己那间宝帘闲挂的闺房内,填词、作画、抚琴、歌吟,无论做什么都是自由的,都是开怀恣肆的。
可惜,那样的日子在她的人生中已经一去不复返——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恣肆自由。
豆蔻少女们总想步出闺房,去看波涛汹涌的人间。可她们不知道,这闺房一旦步出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想着想着,鼻子发酸,眼圈又变得通红。
晏怀微赶忙捏紧拳头将眼泪憋回去,复又起身取了块布巾,对着房中那面铜镜,将面上血痕尘污一点点擦拭干净。
刚擦完,这便听得外面有人叩门。
“梨娘子,你歇下了吗?若是没歇就到竹亭来吧,胡都管给你拿了敷面的药膏。”是姐姐应知雪的声音。
“我这就来。”晏怀微应道。
她换了身干净衣裳,又取出面纱将脸上的新伤旧疤都遮好,这才打开房门向晴光斋外面那间竹亭走去。
亭内坐了三个人,除雪月姊妹外,竟然还有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。
那男子戴个局脚幞头,内穿白绢中单,外罩一件斜领交襟半袖褙子,看这打扮似乎是刚从马球场下来。
晏怀微面带疑惑地看向应知雪——这人是谁?竟敢在王府四处乱跑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