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算计得好,待走到赵清存身边的时候假装失手,将整杯烫酒全泼他脸上。今日中秋佳节,且有老夫人在这儿,赵清存就算被酒泼了,恐也不能将她如何。
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天算不如大蒜。
适才家宴布菜时,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掉了一枚蒜瓣在地上,之后又是献乐又是闲聊,也没人留意到。这下可好,那瓣油乎乎的蒜刚好就被晏怀微踩到了。
“啊——!”
晏怀微脚下猛一打滑,玳瑁盘同着盘上海棠杯一起脱手向侧边飞去,而她自己则狼狈不堪地扑摔在赵清存身上。
樊茗如登时怒喝一声:“怎不长眼!”
晏怀微欲哭无泪,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赵清存,想从他身上爬起来。孰料还没爬两下,忽觉右耳一阵剧痛,竟是被人扯住了耳朵。
忍着右耳的疼痛,晏怀微努力向疼痛传来的方向瞥去——扯住她耳朵的人并非樊茗如,而是赵清存!
堂堂郡王竟公然扯女先生的耳朵!这是……已经被气疯了?!
可赵清存的模样却并不像发怒。
他仿佛在脸上开了间杂货铺子,错愕、慌乱、悲伤、欣喜、恍然大悟……诸般情绪异彩纷呈地堆在面上,却又在反应过来的瞬间,“砰”地一声关起心门,须臾恢复清寂模样。
但他却没放开捏在晏怀微耳垂上的手。
晏怀微姿势别扭地被赵清存拎着耳朵,只觉自己腰都快断了。
片刻后,赵清存转头问樊茗如:“梨娘子已写了献状?”
“写了,身子钱也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