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了,她便是曾被称作“大宋第二才女”的晏家元娘,姓晏名樨,字怀微。
数月前,她因对这人世失望至极而投江,谁知却被行舟江面的一位衙内救了,之后她就被安置在崇新门外的农舍内养病。
晏怀微对这红尘仍是忧悒的,纵使获救仍觉心如槁木,郁郁不振。
衙内见她如此,冷笑道:“你可真是个可怜虫,生前死后皆遭欺辱。无怪乎连阎王爷都不肯收你,怕不是嫌你弄脏了他老人家的阎罗殿。”
“恩人……这是何意?”晏怀微怔怔地问。
那人轻嗤一声:“你躲在这儿养病,故不知城内风雨,不若听我向你逐一道来。”
在救命恩人的娓娓讲述下,晏怀微这便知晓了在她投江之后发生的三件事。
第一件事,她用尽一生心血所撰词稿,都在她“死后”被爹娘一把火给烧了。
焚稿之处就在北桥仙林寺外,彼时看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说是佛法荼毗,可晏怀微一听便明白,爹娘是要与她这个抛家自戕的不肖女彻底了断。
第二件事,她所余无多的词句于市井间流布,可女子芳心惹来的却尽是讥嘲与唾弃。
“痴痴邀入梦,伴向月宫逃。这词句是你写的?”恩人问她。
“是。”
听她毫不迟疑便承认,恩人摇头叹息道:“晏娘子写这样的词句,也忒胆大妄为。眼下街面上已传遍,说晏娘子生前惯爱作淫词艳曲,为人不贞不洁,不守妇道,故而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