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颂一开始确实很疼,但很快就适应了。
她抓紧机会,颤颤巍巍,语不成调, 起起伏伏地讲了那一夜所有的变故。
作为糟了惨祸的陶家后人, 陶卿仰忍不住捂住秦颂的嘴,让她闭嘴。
她却一次次咬住他的手, 坚持将这些如千钧压顶般的消息, 一锤捶击中他脑海。
那个不论在战场还是床上都游刃有余的男人, 心理防线一步步被击破,从开始的逃避,疯狂, 再到手足无措,不可置信, 变成了最后的痛苦落泪。
情绪大起大落, 似要将他撕裂, 她也跟着他颠簸难耐。
好在他暴躁的动作渐渐停下来, 久久贴着秦颂光滑的背脊, 却埋头在她颈窝轻轻抽泣。
泪水洇湿她的颈侧,抽泣声一声声落在耳畔,似有巨大的石头落进了她心里, 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秦颂想转回身去安慰他,他却紧紧箍住她,将她整个抱在怀里,不让她去看他。
他背着逆臣之子的名声,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,甚至稍有不慎,幼妹会成为拿捏他的软肋,让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和足够的力量报仇雪恨。
他心中的仇恨一再被压抑,逐渐把自己伪装成没心没肺,流连花月的纨绔将军。
秦颂想象不到,这些年他是如何凭借一腔孤勇,从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不适合沙场的白净小生,变成满身伤痕,战功赫赫的大将军的。
她轻轻摩挲他环在她小腹处的手,气息跟着他起伏,声音也时重时轻:“阿仰,你讨厌你的脸吗?”
她猜,他可能认为这张脸成为了隆安惦记的开端,是这恶心的祸首。
所以他常年戴面具,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脸,说不定这些年,他自己都不想多看自己一眼。
他会因为秦颂给他的痛觉而产生快感,或许也是一种自厌自弃的心理外放,因为对自己的讨厌,所以才会在痛感中放纵自己得到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