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将毛笔放置在玉制麒麟笔架上,拿起信轻挥几下,使墨水干快些,随后将信卷起塞到信鸽腿上,来到窗边单手放飞信鸽,信鸽“咕咕咕”便飞远。
赵景焕负手站在窗前,抬头望着墨色夜空下一轮弯弯的下弦月,回忆起儿时。
那是永平三十九年间的事。
当时他与崔扶钰都还小。
他经常跑去崔府找崔扶钰玩,那时他又矮又胖,所有公主皇子都不乐意带着他,只有崔扶钰亲近他。
于是,堂堂恭亲王爷唯一的儿子成了崔府大小姐的小跟班。
一日,崔扶钰神神秘秘的拿来了她娘的红盖头、酒杯和织金牵巾绣球过来,说要过家家拜天地!
崔扶钰给他盖上了红盖头,当时才几岁的她还没自己高,凶巴巴的说:“跪下,本小姐给你盖盖头。”
赵景焕只觉好笑,他当时是怎么对崔扶钰这么言听计从的?!
当时他们趁没人一起在崔府花园拜天地,对着花园里最大的一棵树拜,她的小手把牵巾绣球塞过来时,二人同时跪在地上,边拜树边学着婚嫁中的口号念。
小小又稚嫩: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……”
他们一起干杯,喝着酒杯里空空如也的酒。
崔扶钰人小鬼注意多,只听她不知藏着什么坏心眼笑嘻嘻:“你是夫人了,我做夫君,现在你要来跪拜夫君,我们一起过家家!”
再后面的事他其实也记不清楚了。
好像在草地睡着了,但他十分记得身上挨得打,很痛很痛。
他和崔扶钰一起被打得皮开肉绽!
赵景焕不在看月亮,神色淡漠,收起思绪转身回了屋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