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叶忽然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吓得她后脊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那个先前透露梦将军挨了三百鞭子的小宫娥,更是吓得瑟瑟发抖,将脑袋垂得低低的。
阿梦从床榻上下来,因多日卧病在床,她身上只穿了白色衾衣,头发披散下来,不复平日扎成双鬟的俏皮活泼,竟也显出几分少女的温柔妩媚。
她绕着梦将军走了一圈,似乎要查看清楚他身上的伤。
梦将军一把揪住她衣领,将人丢回床榻,训斥道:“才刚好,光着脚满地乱走,也不怕再着了寒气。”
“哪有那么娇气。”阿梦嘟囔道,“相比起来,还是师父你的伤更重,怎么也四处乱跑。”
梦将军气笑,“翅膀硬了,也敢教训起师父。这点伤算什么,哪次征战不比这严重,也值得拿来一说?”
阿梦明白,师父只是不想让她担心,可是心里却更加酸涩。
三百鞭子的鞭伤,与战场上受的伤相比不值一提,可这么多年,师父又为鬼蜮出征了多少次,伤了多少次?
“师父,为什么要拒绝父王的赐婚?”
“小屁孩关心这些做什么,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,恢复课业训练。”
阿梦垂下眼睫。
她其实是明知故问。
明明那么多次,见师父珍而重之地描画那位女子。心里一旦住进了一个人,又怎会接受别人?
阿梦甚至想象了一下,如果有一天父王要将她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,她会不会也像如今的师父一样,宁肯挨上三百鞭,也要抗婚不从。
见小公主长发垂曳,长睫轻颤,一副愁闷有心事的模样,梦将军怔愣一瞬,依稀间竟是从她眉眼间窥见了那人的神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