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礼未结,叔父便带着一家老少占了祁家的宅子,攫了祁家的营生。她和尔雅明明在自家却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, 处处看叔父脸色,还常常被当成下人使唤。
那种日子过了三年,西楚人踏破京宁, 在城内烧杀抢掠。叔父为了保全自己,便将尔雅送给西楚人做妾。
新婚当夜, 四十岁的新郎握住十四岁新娘颤抖的手, 要拿去她手中的团扇。
那时他的耳后掠过一阵轻风,还没来得及看见新娘的脸,他的胸膛便被一剑贯穿。鲜血四涌, 喷溅在新娘的嫁衣上。
那是祁戈雅杀的第一个人。
尔雅丢掉手中的扇子,仰起头看向她,杏眸盈泪:“姐姐……”
祁戈雅垂眸, 拿指腹拭去溅在她脸颊的血液:“我带你离开这。”
尔雅不住地点头。
杀了西楚人, 姐妹二人在京宁已无容身之处。
祁戈雅带着尔雅一路往东逃。
抵达京都时, 所剩银两已经不多, 便去一家酒肆做帮工。时值大将军摆生辰宴,尔雅去将军府送酒。翌日, 大将军派人来请姐妹二人去府上做客。
将军大腹便便, 不像久经沙场之人,倒也开口问起京宁的事。姐妹二人如实说了京宁沦陷时的见闻。将军扼腕叹息, 说他一定会将此事上奏陛下, 为京宁百姓做主。说罢便请她们用餐。两人时常干粮裹腹,一见到满桌的珍馐佳肴便忍不住咽口水。
姐妹二人大快朵颐时,将军一直微笑着看她们, 又请她们喝昨日尔雅送来的酒。
“远道而来实在不易,本将军敬你们一杯。”将军一饮而尽。
尔雅闻见杯中酒的古怪,在席下偷偷拽姐姐的袖子。戈雅的酒杯举到一半就此停住。
将军的表情骤然下沉:“本将军敬的酒,岂有不喝之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