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,我也得回地狱了。”

三只鬼在此分别。

剩下的路好走许多, 和鬼门关的东方鬼王打过招呼,就能顺利地回到凡间。

江玉织凭空出现在卧房中,牵着的白砚正趴在小榻的桌案上熟睡。她走近观察, 面色红润,气息绵长,显然是回魂了。

东方鬼王说没见过白砚从鬼门关经过。

想来也是,但凡有看见他的,都应该能反应过来是个生魂,身上没有半分死气。

江玉织半蹲在白砚身旁,陷入沉思,半点没发现眼前的人睫毛颤动,要醒了。

白砚看着书等着江玉织,没想到连日的疲惫积累起来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好像还做了个愉快的梦,只是记不得具体梦到什么。

睁开眼便看见娘子的面庞和他的距离只在呼吸之间,白砚还以为仍在梦中,下意识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到眼前鬼,梦就醒了。

江玉织回神,直起身子,关切地问询,“你醒了?还难受吗?”

“难受?玉织在说什么?”

不记得了?算了,不记得也好,唉。

“没什么,我们早点去宛南吧,陆判那边怎么说的?”

白砚泰然自若地把摊在桌上的话本收到怀里,“坐下说吧,舅舅自然是同意的,只用我们顺路查清沿途的官员任职状况便行。”

“好,再过三日我们就出发?”江玉织没有不应的,她差不多能确认延长金线的办法了。每做出一件于百姓有益的事就会积累起功德,凝聚成线。一部分修补白砚的心脏,驱散灰雾;一部分缠绕于她腕上,积攒成修补社稷图的线材。

白砚点头,不知道为什么娘子回地府一趟,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,欲言又止的,去宛南的计划也提前了,他也不多想,赶去吏部挑人。

匆忙的背影落在江玉织眼里,唯余一声叹息,就这么一趟她好像把半辈子的气都叹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