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说?”段九游苍凉一笑,不知该夸帝疆演得太好,还是自嘲自己从未看清过他。
“你自己下的命令竟忘了吗?我问你,荒族四悍将现在何处?封臣现在何处?你口口声声说留龙族百姓性命,却叫封臣杀入龙盐州。若非我及时带人赶到,此刻那里,便是曾经的龙泉岭!”
她亲眼看到四悍将围堵龙盐州,亲眼看到封臣腰间的荒主令,她对那块令牌如对帝疆一样熟悉。
她不会错认封臣,更不会错认那块帝令!
“我真是老糊涂了,荒族嗜杀,本性使然,我竟相信野兽会不茹血!几日之前,你宁可以六成残魂对战元蚩也不动十境百姓灵源,今日,却要命人屠尽龙族。帝疆,你的善是演给我看的吗?!”
因为他的善,她跪上万山岭,剔除神骨,只为换他一命。
因为他的善,她失了心,动了情,自以为是地认为她眼中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。
不论旁人如何说他狠厉,她都认为他们只是不了解他。
却原来,一切都是骗局。
若一切都是欺骗,那她这一年多来所做的一切,岂非是一个笑话?
她闭上眼,哼笑出声,忍住满眼灼热刺痛。她尽心辅佐之人不是天定之主,她深爱至深之人,拿她当傻子一样玩弄。
九朝神官,她做了九朝神官!竟因一个骗局,傻到与一个心狠手辣的混蛋一起造反!
这颗心扔出去了,拿不回来,之所以又恨又痛,是因她直至此刻都对他动不起杀念!
“九游,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,不管是一年前的龙泉岭,还是今日的龙盐州,我都不曾杀过龙族一个百姓。”
帝疆知道这里面一定存在误会,他想解释,想找回封臣当面对峙。
可九游眼中已无信任,龙族偏在这时吵嚷起来。
“你是什么样的人?整座天境谁人不知?你当初屠上龙泉岭也是这般否认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