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疆拢亮一盏琉璃灯,本来不欲理会封臣,垂眼观灯,越想越气,横眉道:“你有病吧,你哪只眼睛看出她眼里没我了?!”
封臣说:“她眼里是有您,那也是因为您是天定之主,段九游是九朝神官,身负护佑苍生之责,重的是大义,观的是全局,您的命在她眼里不只是您自己的命。”
“连你这种二傻子都看出来了?”
琉璃灯里的烛捻长了,烛火跳动不休,帝疆取来剪刀,挑着烛捻剪去一截。
“那不是更好?我与苍生同体共存,她护苍生,便要护我,就算心里没我,也要强装进去。”
烛火停止了跳动,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封臣却又不经意“拱火”。
“如此说来还真多亏了这机缘,没有这个前提,就不会有段九游的死心塌地,说来也是好事。”
封臣至今不知十帝机缘是假,帝疆也没打算告诉他。
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,少到一个不剩,才是最好。
封臣道:“无论如何,您还是考虑一下属下的提议吧,元蚩性情阴翳,心思诡变,万一发现您元神尚未恢复,定会对您不利,若是被他打个措手不及,更要伤上加伤了。”
“我本来就没做他会乖乖将魂魄交给我的准备,我与元蚩,势必要有一战。”
封臣听得心惊:“那您今日为何要自损元神震慑元蚩?难道不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?”
“我若不震慑,他又怎会去取那三万将士魂魄?”
帝疆看向十境宫方向,眸色幽沉,仿佛一眼望进了那池游动着青蓝火焰的洗魂池里。
“元蚩修的是无生道,无论多么上等的神元魂魄都不能溶于体内,三万将士魂魄于他而言便如你方才要交给我的灵源一样,都是短期进补之物,并无实际益处。所以魂魄坠入洗魂池,他从没动过。这次我迫他旧疾复发,追要三万魂魄,他不愿受制于我,自然要反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