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阔许久未语,也叹了一口气。
他对段九游的恨,一直都是没有道理的。
他侄子的死,从来都不是段九游的错,当初帝君下令射杀严连升,纵使没有段九游,也会有别人去执行这道帝令。而他身为一朝重臣,怎能去恨帝君?便只能将这股恨意转嫁到段九游身上。
“其实我知道不怪你。”严阔说,“你是天境神官,事事都要以大局为重,便如这焰山之困,如当年连升之死,都是别无选择。”
——“连升走时并无太多痛苦,反而更像是解脱。”
——“……我跟你说话你能不能理我一下?”
段九游在严阔滔滔不绝地过程里把帝疆放平了,帝疆神色虚弱,一直都未睁眼,她凝神观察他的表情,根本没把严阔的话听进耳里。
她为帝疆盖好被子,对严阔道:“他为何还不睁眼?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严阔说:“他身体本就虚弱,方才强撑幻形,自然没有气力。”
段九游又道:“你方才开的方子,能根除他体内的回殇之毒吗?”
严阔说不能:“这毒已经入体,活不久了。”
段九游整理被子的手一顿,回头看向严阔:“活不久了是什么意思?”
严阔做了这么多年医者,自然遇到过很多这种不愿意面对现实的病患“家属”,可他并不能因此隐瞒病情,只能告诉段九游:“你面前的这个人,已经毒入心肺,没有多少时日了。”
段九游看了看严阔,复又看回帝疆脸上,他此时的面色分明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,只是手还像之前那样没有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