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疆的脸是冷的,薄唇紧抿,眉心微蹙,仿佛她下次再敢如此,他就亲手在她身上留下一个窟窿。
他那天没有给她上药,当然,心口位置也不方便上,他带她回招招城,两人都很疲惫,她伏在他膝盖上昏昏欲睡,蒙眬里感觉到他冰冷的手指轻抚她的长发,然后手指愈发向下,摸到脖子——捂手!
回忆里勉强称得上温存的画面,琉璃珠子一般,“砰”地一声碎了一地。
段九游气得咬牙,愤怒之余忽然觉得此人简直无可救药!
白宴行不知道段九游为何这般表情。
方才的话确实有些越界,但也不至让人咬牙切齿?他皱眉思忖,也有一些头疼。
白宴行对段九游是一见钟情。
没遇见她之前,他并未想过自己将来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。
夺天一战,段九游率领鳌族瞬息击杀帝疆,落地之后自鳌身法相里跳出人身。
——那是一个手持红藤法仗,身着绯色长裙的小姑娘形象。她生得清灵可人,眉宇间总似隐着几分笑意,嫩白一双小手拄着一根红藤杖,少女一般蹦跳几步,说得竟是:老身恭贺新帝,统领三界。
她夺下江山,又亲手将江山相送,他反应不及,心中虽有答案,却又实在与面前之人对不上号。
她笑得嚣张可爱,似能勘破人心,说——“没错,我就是地息山的段九游!”
太上神官,九朝元老。他其实很早就听过她的大名,只是没想到真实的她是这般模样。
她亲手将他送上帝位,从夺天到登基,前后不过两日时间。她比他还要喜气洋洋,甚至主动布置宫殿,为他绣了帝袍上的一颗襻纽。
她绣工一般,真是难看,她要拆下他却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