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动她绯色裙角,裙摆很大,荡在夜里犹如一朵怒放的引魂花,上半身则是纹丝不动,全被狐裘压住,只有裙角和长发乱飞。
“知道过来了?”
她托着小汤钵,吹着一口根本没有的热气茶,傲慢地收回放在他身上很久的视线。
这情境跟帝疆想得不太一样。
他沉默片刻,抬起一只胳膊,比了一个让她靠边坐的手势。
嗜风岭没几块像样的石头,就她屁股底下这块还算光滑。
两人并排坐在一处,帝疆将伞收在身侧,掸了掸身上的碎雪。
“你们连把椅子都买不起了?”
他没去过她生活的地息山,不知她在天上是不是也这么过日子,反正目之所及,这人活得极糙,吃穿用度都挺简陋。
段九游觉得他在瞧不起人,换了一个端坐姿势,反驳道,“我自来不似你那般挑拣,有块石头就能当椅子,有块馒头就能果腹。不过偶尔也极讲究,比如看到了哪位漂亮精致的神尊神女,穿了什么轻盈飘逸的衣裙,带了什么儒雅风流的折扇,便也学一学他们的姿势仪态,改变一下生活。”
——这生活定然维持不长,没过几日便会打回原形。
帝疆在心里接话,偏头看了看段九游,心说这人根本不是能绷得住的性子,她仿佛还生着他的气,可他跟她说话,依旧还是有来有往。
这种人生来热情,最忌拐弯抹角,帝疆肯留她在身边,也是因为她毫不遮掩的直爽性情。
天境神尊活到一定年岁都爱端着,阅历和岁月成为了他们身上的神光,积攒得越深越自负高傲,好像这世间已经留不住他们了,必要将脑袋扔到天灵盖上才能显示高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