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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顿片刻,把话往回带。

“你杀过我,整个大荒一族,被你鳌宗一族打得像傻子一般,现在我是冷了没人披衣,夜里无人暖被,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,还被你带到身边做了叛徒。我跟你的仇怨,按说该很深吧?我都没恼你,你做甚恼我?”

他这一讲道理,一提从前,又把段九游问哑住了。

她其实是个不太讲理的东西,万事只从自身感受出发,至于自己原本有没有对不住对方,压根没往深想。

九游说:“……你今日的话,为何这般多?”

帝疆暗暗叹气。

——还不是冻的。我那屋里冷得要死,今夜若是在那边过夜,一定会被冻醒。

段九游又补充道:“那我不是想跟你交朋友么?之前种种不好我也在弥补,你看你冷了我照顾,饿了还让人给你做汤,就是想缓和关系,你自来不是气量狭小之人,怎得今日翻这些旧账?”

帝疆发现段九游意识到没理的时候,就会在话里夹杂一些哄人的话,乍一听像在认错,细一品她也没少表现自己。

仿佛是厚颜无耻地搬来了一本功劳簿,一张一张在他面前细数,明明没有多少功劳值得炫耀,却因她将字体放得极大,而变得十分不得了起来。

帝疆看着她说:“你平日也这么哄你那些仙侣?”

九游迅速摇头:“他们哪里用哄,我不找他们的错处,他们都要烧高香了。你跟他们不同,既是朋友又是君上,我对你比对他们更赤诚。”

所以他也应该赤诚对她,诸如关心生死一类,该用心就得用心,他要是不拿她当朋友,她以后怎么有份量替白宴行在他面前求情?

想到这些之后,段九游不用帝疆再劝,自己先把之前的气消了。

她从之前拢到身前的汤婆子里选了两只最光滑,颜色看上去最亮的铜壶推过去,说:“你拿这两只走吧,这俩最热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