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九游随波逐流地带人走近,越过几重人群突然顿住,向山顶方向看去。
那里有队人马在观战,全部肃身而立,列于一人身侧。
正首位坐着一个少年,正以一种闲懒的姿势在玩“翻绳”,他坐得舒适,缎白长衣堆在身上,像是大了一圈,若非身处十境这种地方,简直像个锦衣玉食的权贵。
青蓝光线在他两手之间勾转,逐渐形成一个独立的个体,自指间剥离。
段九游看到他偏头向下,丈量位置,便觉不妙。
下一刻,绳线离手,骤然形成一阙法阵,随他信手一掷落入人群。
地动山摇!
一个平和至极的无相法阵被他用得像火雷一般,眨眼一瞬,震碎一地血肉!
段九游眉心狠狠一蹙,同样的阵法,她曾在夺天之战中见识过,不同的是,那时那道法阵的威力远比现在震撼得多。龙族三千神兵,尽数埋于阵下,沾阵既成枯骨!
她于漫天血雾中震惊地看回山顶方向,他揣着手,不知何时已经起身,月华倾泻而下,无遮无挡地映清一张清寂面孔,这张脸相对于他的法相而言,实在客气很多,甚至因为过轻的年纪,呈现出一种青涩乖顺之感,他面无表情地俯瞰众生,仿佛听不见人兽和鸣的嘶吼,他轻慢生死,犹如手握世间造化。
原来帝疆,并未如想象中落魄,短短二十三天,就在破风十境有了自己的势力。
血雾散尽,他的人开始捡尸,这个情状实在比段九游设想的要棘手得多,思量片刻,决定先走。
她走得匆忙,并未注意到帝疆若有似无的视线。
鳌宗老祖有一法器唤作红藤杖,因其钟爱肉搏,很少使用,便用来挽发,他看的一直是她发间那根形似红藤的木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