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衡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衫,气度从容。他今日并未直接讲史,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:“殿下,昨日归去,可曾思索,若一地水患频发,当如何根治?”
晟璘想了想,谨慎地回答:“加固堤坝,疏通河道?”
楚玉衡微微颔首,却不置可否,转而开始讲述上古大禹治水的故事。
他不仅讲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辛劳,更着重剖析禹之父鲧“堵”之法的失败,与禹“导”之法的成功。
他从地理、民情、乃至不同部族间的利益协调,层层剥茧,将一场远古的水患治理,讲成了一堂生动的资源调配与矛盾化解的实践课。
“堵,看似直接,然水势愈积愈猛,终将溃堤,酿成大祸。”楚玉衡的声音平和而富有穿透力。
“导,顺应水性,疏通归海,看似迂回,却能长治久安。为政之道,亦是如此。律法、兵威如同堤坝,不可或缺,但若只知强力压制,不知疏导民情,化解积怨,则隐患深埋,终有爆发之日。”
他随即引申到朔州如今推行的一些政策,如何像疏导水系一般,引导流民垦荒,调和新旧百姓的矛盾,鼓励商贸流通财富。
他没有空谈仁政,而是将背后的权衡、手段、预期,清晰明了地展现在晟璘面前。
晟璘听得目不转睛,只觉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,治国不再是书本上枯燥的字句,而是由无数精妙权衡与长远布局构成的鲜活实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