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应他,只有规律的呼吸声。
他有很多话想说,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,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他,严锋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想说母妃不在了,他现在只有他了……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是化作了无声的凝视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。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明转暗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,为室内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晕。
连日的逃亡、惊吓、悲痛以及方才情绪的剧烈起伏,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晟璘毕竟还是个孩子,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
起初他还强打着精神,努力睁大眼睛守着,但眼皮却越来越重,小脑袋一点一点,最终抵抗不住浓浓的倦意,身体慢慢歪倒,靠着床沿,就这么蜷缩在脚踏上,沉沉睡了过去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,眉头微微蹙着,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,偶尔还会因梦魇而轻轻抽噎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床榻上的严锋眼睫颤动了几下,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。
剧痛和虚弱让他意识回笼得有些迟缓,他花了片刻才辨认出这是陌生的环境,随即猛地想起昏迷前的景象——匪徒、厮杀、殿下!
他心中一急,下意识就想挣扎起身,却牵动了肩部和腰腹的伤口,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。
也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沿边那个蜷缩着的、熟悉的小小身影。
动作猛地顿住。
只见小主子晟璘,穿着干净的衣物,小小的身子蜷在冰冷的脚踏上,脑袋靠着床沿,正睡得沉。
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与惊惧,即使在睡梦中,一只手也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床沿的帷帐,仿佛生怕失去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