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朔州疫情被极度夸大的消息,开始在京营军队中隐秘传播。
“听说了吗?朔州那边闹的不是普通瘟疫,是上古记载的‘肺痧’,咳血即死,人传人,根本无法可治!”
“何止啊!我有个远亲刚从北边逃回来,说朔州城南的流民营已经十室九空,尸体堆得像小山,晚上鬼火连天,简直就是人间鬼域!”
“韩将军这是要带咱们去送死啊!仗没打,先染上一身病,冤不冤?”
这些经由楚玉衡提炼、被刻意加工渲染的恐怖传言,如同无形的瘟疫,迅速在京营士兵中蔓延。
这些久居京畿、养尊处优的兵卒,何曾见过真正惨烈的疫情?
对无形病魔的恐惧,远比面对明刀明枪的敌人更甚。
军心,在出发伊始,便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。
朔州城内,压力并未因初步的稳定而减轻。
萧彻几乎是不眠不休,穿梭于城防工事、议事厅和疫情隔离区的外围。
他需要统筹全局,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新危机。
楚玉衡则在王府内,成为了另一个无声运转的核心。
他无法亲临前线,便将自己化作萧彻的耳目与智库。
他强忍着头晕和身体的虚弱,每日阅读大量由各方送来的、经过筛选的文书汇报,从疫情数据、物资消耗,到城防进展、民情动向。
他会将冗杂的信息归纳整理,提取关键,用朱笔在一旁批注自己的分析与建议,字迹清隽而冷静:
“东区今日病亡数降,疑似新药方起效,当加大该方药材供应,可尝试推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