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用命换来的平静,他不能亲手打破。
这份仇恨,必须忍耐,必须等待。
这种明知仇人是谁却无法立刻复仇的煎熬,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日夜灼烫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那双布满厚茧和伤痕的大手,极其轻柔地拂去青石上的些许落尘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怕惊扰了地下长眠的人。
这双手,曾握刀杀戮,曾沾满敌人的鲜血,此刻却只想为一个人拂去尘埃,却再也触不到那抹温暖。
“苏墨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发出一个极低哑、几乎破碎的气音,很快便消散在寒风里,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。
他没有再说别的。
千言万语,无尽的悔恨,后悔没能保护好他,后悔没能早些表明心迹。
刻骨的仇恨,都堵在胸口,沉甸甸的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就这样沉默地守着,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守护石像,与这孤坟、寒月、冷风融为一体。
远处王府隐约的温暖和近在咫尺的死亡冰冷,将他割裂在两个世界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月色西沉,寒意浸透骨髓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方青石,仿佛要将它刻入灵魂深处,然后毅然转身,大步走下山坡。
他的背影在凄清的月色下,拉得很长,依旧挺拔,却带着一种与整个世界隔绝的、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