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阔?!他懂什么北境!他连黑山部族的马镫都认不全!”萧彻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,“父王生死未卜,军中情况不明!派他去?是去送死!是拿我北境儿郎的性命当儿戏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血丝密布,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、濒临疯狂的猛兽。
楚玉衡的心也跟着揪紧。
他从未见过萧彻如此失控的模样,这个男人总是强大的、霸道的、一切尽在掌握的。
此刻的无力狂怒,反而更让人心惊。
“陛下……”楚玉衡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是怕您回去。”
“我知道!”萧彻低吼,猛地看向他,目光锐利得惊人,“他怕我回去重整军队,怕朔州再次铁板一块!所以他宁愿用数万将士的命和边境安危来赌!赌那个赵阔能稳住局势,赌他能趁机将北境军权收归中枢!”
他的话语字字诛心,将皇帝那点阴暗的心思赤裸裸地剖开。
“在他眼里,平衡权势,远比边境百姓和将士的命更重要!”萧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失望和冰冷的嘲讽,“这就是我们要效忠的君王?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朝廷?”
楚玉衡沉默着,心中同样一片冰凉。
他想起城南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,想起皇帝轻描淡写地说出“一个罪奴而已”。
在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力中心,个体的苦难和生命,从来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。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萧彻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,他看向楚玉衡,眼神复杂,“玉衡,北境不能乱,那是我萧家世代守护的土地,那里有信任我、追随我的将士和百姓!父王还在那里……我必须回去!”
这不是商量,而是宣告。
哪怕抗旨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