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书,起身走到萧彻身边,俯身看去。
一股清淡的墨香混合着楚玉衡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袭来,萧彻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,心中的烦躁竟奇异地平息了几分。
“初学便是如此,急不得。”楚玉衡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点在那团墨迹上,“此处,心浮了。写字如用兵,讲究谋定而后动,意在笔先。你心中无‘形’,手下自然无‘势’。”
他边说,边很自然地伸出手,覆在萧彻握笔的手背上。
微凉的指尖触及皮肤,萧彻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楚玉衡却似未觉,引导着他的手,在旁边的空白处重新落笔。
他的力道轻柔而稳定,带着萧彻的手腕缓缓运笔,一边写,一边低声讲解:“看,起笔藏锋,行笔中锋徐行,收笔回锋。这‘山’字,便有了筋骨。”
萧彻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在笔尖上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玉衡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,能闻到他发间清淡的皂角香气,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着眼睫时那细密的影子。
那清越的嗓音在耳边低回,不像是在讲解书法,倒更像是一种……撩拨。
一个“河”字在楚玉衡的引导下渐渐成型,比萧彻自己写的那几个要端正秀逸得多。
“看懂了吗?”楚玉衡侧过头,轻声问。
他靠得极近,呼吸几乎拂在萧彻的耳廓。
萧彻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从宣纸上移开,落在楚玉衡近在咫尺的侧脸上,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和微微颤动的眼睫,心中一动,忽然反手抓住了那只引导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