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灰白的光透过窗纸渗入时,楚玉衡便悄无声息地起身了。
他一夜未睡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动作却依旧轻缓,将被褥仔细叠好,仿佛从未有人睡过。
他推开房门,清晨湿润冰冷的空气涌入,让他精神稍振。院中残留着雨水的气息,地面湿漉漉的,几个侍卫正在无声地交接岗哨,看到他从世子书房出来,眼神都有些微妙的变化,却无人敢多问一句。
楚玉衡低着头,快步走向自己的住处——馆驿角落一间堆放杂物的狭小耳房。
他需要换下这身皱巴巴的衣衫,洗净脸,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如常。
等他再次回到书房院外时,天光已亮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心绪,才如同往日一般,轻轻推开院门。
院内,萧彻已经起身,却并未如往常一样练拳,只是负手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积水的洼地出神。
他换了一身墨色常服,神色冷峻,看不出昨夜情绪的痕迹,只有眼底一丝极淡的血丝透露了些许端倪。
听到推门声,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楚玉衡身上。
那目光依旧锐利,带着审视,掠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。
“世子。”楚玉衡依礼低声问候,声音比平时更哑一些。
萧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沉默,空气仿佛凝滞,昨夜的惊心动魄与亲密接触成了一道无形的墙,又像是一条突然绷紧的线。
“伤着没?”半晌,萧彻才开口,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。
楚玉衡下意识摸了摸额角那处细微的红肿,摇摇头:“没有。谢世子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