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内暖香缭绕,酒过三巡,气氛却愈发微妙。
几位作陪的京官言语间夹枪带棒,时而试探北境军情,时而暗讽边将粗蛮。
萧彻靠坐在椅背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,应对得滴水不漏,却也将那份不屑与疏离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酒酣耳热之际,侍郎拍了拍手,一列仆从端着新的酒菜鱼贯而入。
其中一人低垂着头,步履略显急促,行至萧彻案前时,脚下似乎被地毯卷边绊了一下,手中捧着的热汤猛地一倾——
“小心!”有人低呼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萧彻身体本能地后移半步,那滚烫的汤汁大半泼在了空处,只几滴溅在他的袍角。
那仆从吓得面无人色,扑通跪下连连叩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。
侍郎脸色一变,正要呵斥。
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当口,另一名一直静立在厅堂角落阴影里、负责照看灯烛的灰衣小奴,动了。
他手中捧着一盏偌大的铜制油灯,灯盏里盛满了新添的灯油,正慢步走向主灯方向,似乎是要去添油。
恰在此时,那名端汤仆从跌倒引发的骚动波及到他身边,一名乐师受惊般向后一退,手肘“无意”重重撞在他的后腰上!
“啊!”小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身形向前猛地一扑,手中沉重的铜灯登时脱手飞出!
那方向,不偏不倚,正对着主位上的萧彻!
灯盏在空中翻滚,滚烫的灯油泼洒而出,眼看就要兜头浇下。
更骇人的是,那沉重的铜制灯座,若是砸中头颅,非死即伤!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比方才的泼汤更加突兀和凶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