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彻唇角一勾,弧度冷硬:“殿下过奖了,北境儿郎,只在战场上见真章,这球场嬉戏,怕是入不了各位贵人的眼。”
话音未落,火药味已悄然弥漫。
与此同时,藏书阁内却是一片死寂的忙碌。
楚玉衡抱着一摞远比他人更高的典籍,脚步轻缓而稳定地穿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。
他被吩咐来整理这些刚从库房调出的、蒙尘的前朝档案,这通常是最无人愿做的苦差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霉味。
光线透过高窗,被切割成细长的光柱,尘埃在其中飞舞。
在一个偏僻的角落,他轻轻放下书卷,动作间,一卷捆扎松散的旧册滑落。
他俯身去拾,指尖触及册页时,目光倏地一凝。
那并非什么珍贵古籍,而是一本看似普通的《工部历年物料录》,但其中几页记录的,却是元嘉十二年——他楚家科举舞弊案发那年——江南道送往京城的特供建材数目,其时间、批次,与当年涉案的几位关键官员府邸修建时间微妙吻合。
而其中一项名为“金楠木”的物料,最终接收的官员署名,竟是一个早已致休、看似与此案毫无瓜葛的老臣。
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,随即立刻恢复平静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血液奔流的声音冲击着耳膜。
微不足道,甚至可能毫无关联,但却是他三年来,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,找到的第一块或许能拼凑出真相的碎片。
他不动声色地快速浏览,将那几页的关键信息牢牢刻印在过目不忘的脑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