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温柔,恍若在哄稚子。她一边将手中的药丸收起来,一边抚着小娘子的薄背继续道:“对了,小姝儿,娘亲还知道你和大铎的那个昭王有染,不过没关系,他很快就要死了,大铎命数将尽。徐家那小子还真是英勇无比呢,放心,既是小姝儿喜欢他,娘亲就勉为其难让他做姝儿的男宠。回都以后,娘亲就封小姝儿为长公主,这夫婿嘛,娘亲日后给你挑个更好的。”
徐家那小子,虽然生得威猛,独独面容被毁了,已配不上她的爱女。
她今日实在高兴,若说抢了她人的夫婿,也就畅快一阵,可若是将她唯一的爱女也夺走了,那世间惦念她的人,可就当真所剩无几。
死亡,并不可怕,被人遗忘才是。
司欢吟穿上外衣后下了榻,她畅意连连,这等好事,自然要同旁人分享她的欢喜。
山不来就我,我就去就山。
行走间,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,她踏着月色,头也不回地往竹林方向去了。那个男人,是她年少时的欢喜,怎么吃,都吃不腻。
帐篷里静得可怕,司欢吟离去之前,特意遣退了一众婢女,目的正是为了让这小娘子好好想,好好做决定,可不是她司欢吟强逼的她。
待她走后,兰姝捂着胸口再次干呕了一阵,她的眼神迷离,不再如早前那般清澈,她的确是装的。
她深爱的人,通通遭了司欢吟的毒手,她怎么不恨,她如何不恨?
“咳,朝朝。”
他一身玄衣藏匿于阴影中,浓浓的夜色如一张无形的手,将他的悲伤与无奈通通笼罩。
徐青章不屑于用毒,但架不住底下之人顺从圣女的命令。而恰恰因他砍过来的那一剑,叫他昏迷半日后,断断续续忆起了同小娘子的往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