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她情绪越来越低落,把头埋得低低的,高瓮安出声道:“凌小姐,当年高某初入官场,受尽了冷眼。记得有一回,寒冬腊月,当时的上司叫我去替他扫梅煮雪。”
高瓮安苦笑一声,“那年雪大,我被冻得手脚都僵了,偏生回来时还摔进了雪坑里,浑身上下都是雪水,那些同僚没一个不笑话我的。”
与谢应寒不同,他从始至终都是昭王的门客。
官场如战场,早前昭王被贬,他在朝中亦是举步维艰,时常遭人排挤。
兰姝不想这位光鲜亮丽的大理寺卿,来时的路竟然那样苦。
“后来呢,你的雪,丢了吗?”
小娘子同他对视,她的眸光澄澈,这一刻,她忘却了男女有别,忘却了自己的悲伤,似是想透过今日的大理寺卿去了解过往的采雪小吏。
冻疮难养,外头分明艳阳高照,他却感觉指骨上泛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痒意。
痒,是轻一级的痛,他指柱增生的痒意一直蔓延到他的心房。
“没有,我很幸运,一直托举在头顶,没有丢。”
听闻他的后续,兰姝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放,她心地善良,总归是希望别人好的。
然而她还是太过单纯,头一回采雪的男子,如何会有经验?
那年下着鹅毛大雪,有人死后背负骂名,有人赴死寻郎,也有人被打断指骨,自此年年落了冻疮之苦。
倏尔间,兰姝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什么,她挽起高瓮安的袖子,将他的手掌置在掌心,眼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五根手指的骨节都很大。方才这人给她抹泪的时候,她就注意到了,他的手不同于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