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比他是躲在暗处观察她的野兽,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撕咬她。
或许是因外面有人,兰姝的羽睫轻轻颤动,而嘴唇亦是一张一合地翕动。
明棣抬眸往外面看去一眼,眼中的柔情骤然冷却。
屋外那人见他久不回应,便也歇了催他的心思,可她人却依旧候在外面,于无形中施人压力。
他不过是出神了一会,兰姝便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敷衍,早前攀上的小手,此刻也忍不住往水下揪了揪。
男子挑挑眉,疼,的确是疼的,然他心中还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情绪,好似自己合该宠着她,不该忽视她的点点滴滴。
小娘子吃得很欢,面上半点不快都没有,吮吃他舌尖的口涎,咕噜咕噜下肚,倒是半点不避屋外那主。
与她相比,如今的他仿佛是被她牵引的那个。同她闹了半天,水温渐凉,她似是怕他畏冷,便引着他的手去碰。
粗粝的虎口轻刮,两人身心俱为一震。
医书上所言,玉门乃热源,按压穴位亦可调理气血。
不久前的这位郎君,尚且不乐意替她施针治哑病,此刻却给她揉捏穴位,迸发身子的热意。
木桶很大,容纳他二人绰绰有余,且他俩坐得近,暗香自水下散发,随氤氲热气而上升,将小娘子的脸颊蒸得通红。
水波涌动,翻滚的热浪来来回回旋转,你挤我,我挤你,实则不过是连为一体的。
直至当下,他终是明了,方才自己忘了做些什么。
与之前相比,小娘子面上的隐忍痛色尽数消失,可想而知,方才也的的确确是他的过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