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嬷嬷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,每回明鹜一走,段之就时常给她带些小玩意,好吃的好玩的,半点规矩没有,都快将她宠坏了。
是夜,待宝珠在他的主卧歇下之后,他也准备回厢房休息,只是刚躺下没多久,段之便将他唤醒,“鹜少爷,王爷回来了,眼下叫您快些去书房。”
明鹜只知道自己的父王是大铎的藩王,知他丰神俊美,潘貌楚腰,可他从未见他父王笑过,自然,也从未见他如此狰狞动怒的模样。
他一踏入书房,便察觉到房里比外边还要冷上几分。
书房尚未点灯,今夜有雨,外边不见半点星光,只能隐约看个大概轮廓。高大的男子着一身黑衣,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此刻年纪尚小的他不清楚,他的父王今夜为何如此反常。多年后他再忆起,那夜的玉面郎君,既隐忍又落寞。
“跪下。”
形销神子,声如夜叉,说的,大抵就是他这般吧。
明鹜不知其中缘故,他本能地有些畏惧,不知自己犯了何事。但他想,应该与岑宝珠无关。
小小身板跪得端正,他颔首盯着他父王的皂靴发呆,青石板微凉,刺骨的寒直钻腿骨。
“朝北方磕三下。”
男子声音哽咽,神情凝重,强硬的语气不容小郎君拒绝半点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待明鹜磕完之后,他伫立原地,朝北方望去须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