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时,赵悬总觉得清明节烧纸时,那些对着亡故亲人不停言语的老太有些神叨,现在换成了自己,她也神叨得分毫不差。
面对生离死别,她一个唯物主义者都希望有另一个世界,她的爸爸妈妈在那里还能听到她在这边说的话。
赵悬的嗓子有些堵,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。
路安和她一起烧着纸,一句话都没说。老刀也沉默着,他一个人坐在妻子的坟头边上,用手擦着墓碑上的灰尘,上头早就干净了,但他还是认真地擦着。
三人待到蜡烛燃尽,赵悬将祭品又收进篮子里准备离开了,路安跪在自己父母的坟头上,低声了说了句:“想我就在梦里告诉我,我就来看你们。”然后仰头对着老刀说道:“哥,走了,待会儿就要下雨了!”
罕见的,以往热情的老刀还是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也没有回答路安。
赵悬扯了扯路安的袖子,对他小声说:“我们走吧,让他一个人待一下。”
——他一定有话要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说。
两个人才走下了小坡,天就开始落下小雨来,并不大,小得要在雨中待很久才能湿了头发。赵悬又回头看了不远处的老刀一眼,这么小的雨,他应该不会被淋病的。
路安一手挎着篮子,一手伸出来挡在赵悬的头上。
赵悬抬起头,对着高个子的路安咧嘴笑。
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很远,路安才突然说:“老刀可能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