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够了,她泪眼婆娑往床头摸帕子,却见周暄正靠坐在榻前地台上。
男子独有的磁性嗓音娓娓响起:“被人误解也好,被人瞧不起也好,人活着争得不就是一口气。他们今日轻视你,是因为还未看到你的坚韧和强大。”
“你是京城人吧?看你衣着也不像穷苦人家,你还有体面的差事,我和你不一样。我只是随波漂浮的野草……”
希音唇角泛起自嘲:“是我自大了,以为有了银钱就能立足,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底气在哪里。”
周暄:“我虽有双亲同在京城,可我的家族早已千疮百孔,我自小便听着闲言碎语长大,身边无视我怠慢我的人比比皆是,难道我要一一和他们对峙不成?”
周暄嗤笑出声:“我要做的,便是比他们努力,比他们强,为双亲挣一份荣耀挣一份出路!”
“可我是女子,你是男子,不同的。”
“女子又如何?你听过前朝开国帝后的故事吗?”
“你说的是随前朝太祖征战天下那位?”
“他们当时的境况能有多好?天下四分五裂,生灵涂炭,太祖本是被陷害折辱的将领,军败溃散,幸得遇太祖皇后所救,凭着一股不向命运屈服的劲,两人四处收拢散军,携手创造太平盛世。”
季希音听得入神,竟未注意他的称呼是太祖而不是前朝太祖。
“京城有你没有都一样,但是你就是你,好好活在当下便好!”
周暄起身推开窗翻身跃出,身后的人猛然想起什么追问道:“明玄,又是你救了我吗?”
窗前的身影顿了顿:“不是。”随即消失在夜色中。
季希音望着尚还发出吱呀声的窗户,呢喃出声:“可是,梦中熟悉的香气,分明就是我送你的香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