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凌走了几步在牢门外停下,目光落在一人一草的“父子俩”身上越来越沉,沉到……让他自己的心,都有些慌张。
他想起了自己教导小黎诗书的情形,是否有一日,他也会如弘执这样疯疯癫癫、沦为可怜的笑柄,浑浑噩噩、狼狈污臭,她若是看见……
“曹全,你说朕是否也会有一日变成这番不堪模样?”
“陛下……”曹全心疼拖长话音,忍住老爷们儿的哽咽恭敬笑道,“陛下当然不会成为这番模样,陛下是天子,有皇天保佑,和他们不同。”
“是,朕不会与他们相同!” 若真有那日,他一定会先自我了结,他的尊严,绝不允许自己变成这等笑话!
“你们干什么!”弘执注意到门外的说话声,骤然对弘凌凶吼一声,将他当做敌人,捡起脚边自己的大便就扔过来。“滚开!谁也别想伤害我的民儿!”
“陛下小心!”
曹全替他挡了去,糊了一胸膛,恶臭扑至跟前,弘凌瞠目,反身就有些干呕,将方才喝下去的、缓解病情的汤药都吐了出来,双目便有些晕眩。
曹全满身污臭不敢扶弘凌,赶紧喊了人来搀扶弘凌出去,临到黑暗巷道的三岔口,弘凌顿住,扫了眼那条禁止任何人入内的通道尽头——一道铁门,一扇巴掌大的小窗。
目光触及之时,仿佛有一双凶狠雪亮的眼睛对视而来。
只转瞬之间,弘凌出了监牢,撑着羊车往宣室殿回。奴才有意拐了条风景优美的路,他却也兴致缺缺。
夕阳还未完全没入宫阙,留了那么一线红。双眼映着这苟延残喘的血红,弘凌觉得莫名烦躁,想发泄,很想发泄!
他从小就是自制力极强的人,尤其是对自己,哪怕再强烈的情绪他也可以滴水不漏。可现在,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怒。这让他更加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