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纳系上围裙掌勺,刀工精湛动作行云流水。而那位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帝王,此刻竟也系着那条小猪佩奇围裙,熟练地打着下手,洗菜、切墩、递盘子。只是那双金纹凤眸十有八|九都黏在院中那道清瘦身影上。
“施主,”无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,“再看下去,贫僧的葱要被你切成末了。”
谢泽卿蓦地回神,低头看见案板上被剁得不成样子的青葱。
院里,小沙弥们正围着无执听山下的故事。他语调平淡,却总能引得孩子们津津有味。无明坐在身侧递来热茶:“师兄,你……真的变了好多。”
无执接过茶杯,暖意透过杯壁渗入心底。他未答话,只抬眼望向厨房。
透过窗格,看见那道身影正笨拙地将切好的冬笋递给无纳,侧耳倾听时微微蹙眉。夕阳为那条格格不入的粉色围裙镀上金边。
晚膳准时开席。平日里两人略显冷清的小院首次被喧闹笑语填满。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,摆满色香俱全的热菜,中|央一碗白白胖胖的汤圆尤为醒目。
孩子们吵嚷欢笑,无纳不时夹菜叮嘱。无执坐在主位,身旁是化作实体的谢泽卿。他几乎未动筷,只是静静看着满室灯火,满桌饭菜,看着这些鲜活的笑脸。
这才是人间,这才是家。
“吃这个。”谢泽卿夹了颗豆腐丸子放进他碗里。
无执抬眼,对上那双盛满星河的凤眸。他低头将丸子送入口中。很鲜,很嫩,也很甜。
这大概是他二十年来,最圆满的元宵。
夜色渐深。玩累的小沙弥们被无明无纳带回寺中,喧闹整日的小院重归宁静。
月华如水,温柔映着庭院里的暖红灯笼。
无执立在树下,谢泽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。冰冷魂体贴着温热身躯,下颌自然抵在他清瘦的肩窝。
“无执。”帝王嗓音染了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