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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泽卿将最后一盘酸辣土豆丝装盘,解下围裙随手一丢,又端起帝王架势,抬了抬下巴:“净手用膳。”

无执依言坐下,夹起一筷土豆丝。酸辣爽脆,火候恰到好处,远胜他自己的手艺。他沉默地吃完整整两碗饭。谢泽卿坐在对面,支颐凝望。金纹凤眸中不见平日的狂妄,只剩近乎贪|婪的温柔注视——仿佛看无执用餐,便是世间至美之事。

“我吃好了。”无执起身欲收拾碗筷。

“放着。”谢泽卿按住他的手,冰冷魂体紧贴温热肌肤,“朕来。”

他将无执的手攥入掌心,仔细擦拭那些除妖时留下的细碎伤口:“你这双手,该用来念经画符、降妖除魔……”顿了顿,抬起的凤眸中燃着独为他收敛的烈焰,“也该用来抚慰朕。厨房琐事,交给朕便好。”

无执清冷的琉璃眸泛起微澜。他缓缓抽回手,轻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

“以后,”谢泽卿望着他泛红的耳廓,无声地笑了,他起身凌空一划,黑雾便将所有碗筷卷入池中:

“朕,好好养你。”

无执没有回头。他望着窗外被晚霞淹没的残月,许久,轻应一声:“……嗯。”

夜色如温凉的潮水,悄然漫过龙岭山。

先前洗衣液引发的喧闹早已被静谧洗净,空气中只余雨后草木的清新,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饭菜余香。

谢泽卿亲手搭建的凉亭里,一盏暖灯孤亮。无执斜倚亭柱,手捧那册记载双修之法的泛黄古籍。灯火在他清俊侧脸投下柔和光影,脚边的陶土炭盆中,银丝炭被鬼气催得暖旺,无烟无尘,温意自下而上驱散山夜寒凉。

亭外,谢泽卿正对一盆新置的兰草较劲。他伸指凝起一缕极淡黑气,小心翼翼欲扶正一片歪斜的兰叶。嫩叶剧烈一颤,在鬼帝凝重的注视下,无力地又歪了回去。谢泽卿俊脸一黑。他,统御万鬼、曾令三界忌惮的鬼帝,竟扶不正一片草叶?深吸气,再次催动鬼气,略加重了力道。“啪”一声轻响,脆弱的兰叶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