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帝的耳根在清冷月光下,悄悄红了一瞬。
被言灵定住的老山参,黑豆眼里满是绝望。
换钱?调养身体?
那不就是要把它切片、晒干、最后拿去煲汤?!
它浑身参须吓得根根倒竖,头顶绿叶疯狂摇摆。
谢泽卿见它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,难得耐下性子“讲道理”。
“此乃交易,并非强抢。”
“你随朕回去,换得银钱,助他恢复元气。待他日后修为大成,你便是从龙之功,届时点化你修成正果,岂不美哉?”
然而老山参听完,抖得更厉害了。“正果”二字,在它这种草木精怪听来,约等于佛前供桌上的“果盘”。
谢泽卿的耐心告罄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一股无形源自幽冥之主的威压以他小小身体为中心,瞬间席卷整片山林!
整座山林中所有开启灵智的精怪,无论道行深浅,都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朝这个方向拜伏于地!
前一秒还企图刨地逃跑的老山参,“噗通”一声趴在地上。头顶最嫩的绿叶哆哆嗦嗦地指向旁边一丛长势喜人的灵芝,又指向不远处石头下藏着的何首乌。
谢泽卿飘到它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。
本该是孩童般纯澈的眼眸,此刻却燃着幽蓝的魂火,深不见底。
他伸出肉乎乎的手,揪住老山参头顶的叶子,像拎萝卜一样,将它从土里“啵”一声,拔了出来。
拎着在半空中蹬着短腿的老山参,转身化作流光穿过结界,回到禅房。
天光已微亮。
冷寂的檀香中,多了一丝破晓时分的湿冷雾气。
这一觉,无执睡得极沉。再睁眼时天已大亮。长睫微颤,他从入定中缓缓醒来。一夜调息,丹田内依旧空空如也,只是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消减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