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燃着幽蓝魂火的凤眸死死锁住无执的脸,满眼关切几乎要溢出来,“哪里不适?”话音未落, 便抬手欲为他输送阴气。
无执却摆手拒绝,目光落在谢泽卿比先前淡薄许多的魂体上。凤眸中的幽蓝魂火也黯淡如风中残烛。为了渡送本源阴气,谢泽卿的消耗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为严重。无执用尽最后力气,拉过一旁那床洗得发白的薄被,随后阖上双眼。
禅房内。
冷寂的檀香,混杂着朱砂微涩的气息。
无执盘膝坐回床上,闭目调息。
月光透过破旧窗棂,落在他清冷绝尘的脸上。肌肤如冷玉般苍白剔透,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。
他整个人,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佛像。
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灵力又即将耗尽。
若非谢泽卿替他作为阵眼,此刻能否安然打坐调息都未可知。
谢泽卿悬浮在床边,周身阴气因主人的情绪而剧烈波动。
盯着无执失了血色的唇,他想起的却是白日里,这双唇吐出的那句:“过了今年,明年秋季他们该上学了。”
无执为那些孩子劳心劳力。如今伤上加伤,元气大损,不想着自己,竟还在为“俗务”忧心!
谢泽卿的魂体一阵明灭。他堂堂鬼帝,生前坐拥万里河山,富有四海,何时为“钱”这种东西烦恼过?可现在,他想捧在心上护着的人,却被这阿堵物折磨得油尽灯枯!
不行。绝不能这样下去。
谢泽卿的凤眸眯起,闪过一丝决绝。
小秃驴有他的原则,迂腐不堪。
但朕,有朕的办法!
他最后看了一眼入定调息的无执。那张脸上没有丝毫痛苦,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静,仿佛生死都已置之度外。
这平静,比任何痛苦的表情更刺痛谢泽卿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