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有他用微薄香火钱养着的几个小沙弥。是他被捡回来后,唯一的家。
他唯一的,家。
无执视线缓缓收回,重新落在谢泽卿身上。
那眼神, 让鬼帝感到一丝凉意。
“你, 是不死不灭。”他平静陈述。“可那座庙, ”他抬起手,苍白修长的手指遥指大殿方向,“它会塌。”
“庙里的人, ”无执声压得更低,字字似从齿缝挤出, 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。
“他们会死。”
无执忽然向他逼近一步。
简单动作却带着凛然压迫,逼得谢泽卿稀薄魂体下意识向后飘退半分。
“你的三十万大军没了, 你会失控。”无执仰脸,黑沉眸子死死锁住他。唇角未干的血迹衬着雪肤乌瞳, 妖异而决绝。
“我的庙没了, 师弟、徒弟们没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字字淬冰。
“你猜, 我会如何?”
语毕。方才林骁残念跪倒之处。万千萤火光点已彻底消散, 归于天地。
但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地面上, 有东西反射出微弱光泽。
是一枚铜钱。
无执绕过僵立的谢泽卿,缓步走去,弯腰拈起那枚湮于尘土的铜钱。
这枚铜钱……
与之前石阶上所拾, 一模一样。
铜钱入手,并非金属的冰凉,而是一种能穿透皮肉、直刺神魂的阴寒。无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。
谢泽卿被他那句反问震得魂体摇曳。眼前这和尚分明灵力枯竭、身受重创,方才却爆发出比他这千年鬼帝更为纯粹、令人心悸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