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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执忙着监修几座大殿的屋顶,见谢泽卿虽脸色难看却不出声,也无心追问。偶有闲暇,他便立在梧桐树下静诵经文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施工的喧嚣,到底还是歇了。皮卡车扬起一溜尘土,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
白日的热闹被暮色与深秋的寒意一口吞没。

盘踞寺宇上空的尘埃缓缓落定,露出崭新修葺的殿角与飞檐。月光如练,流淌在新铺的琉璃瓦上,泛出温润的微光。

无执独立院中。一身旧僧袍在清冷月华下纤尘不染。他微微仰首,望着焕然一新的寺庙,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一轮孤月。那张总是淡漠疏离的脸上,极轻、极淡地,漾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
这是他二十多年来,第一次觉得这座栖身的佛寺,有了些许安稳的模样。

视线微转。谢泽卿正立在廊下阴影中,如一座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雕像。身姿依旧挺拔,却浸着化不开的沉郁。连那身华美龙袍,都因主人的心绪而黯淡了几分。

无执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后院。

香积厨里,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火气与老木头受潮的味道。

无执从旧柜中取出一叠为香客写祈福牌剩下的黄纸,又寻来一把生了锈的旧剪刀。

他在小马扎上坐下,垂眸静息。

修长的手指,捏着那把锋利的剪刀,在黄纸上专注地游走。

“咔嚓,咔嚓……”

灯光为他周身描上一圈柔和光晕,长睫在清俊的侧脸上投下细碎阴翳。

他神情极为专注。不多时,几个歪歪扭扭的纸人便在手中成形。

高髻广袖,依稀是古时仕女的模样,只是手艺实在不堪入目,透着股笨拙的滑稽。

无执对此并无所谓。

他将剪好的七八个纸人在身前小心排开,又取来一个缺了口的旧瓦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