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路。”
“哎!好!好嘞!”
王二牛立刻松开手,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引路。
无执伸出两根手指,将那块被攥皱的袖口抚平,迈开长腿跟了上去。
他们跟着王二牛,拐进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两侧是高高的水泥墙,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,长满了暗绿色的潮湿苔藓。
光线在这里,被压缩成了头顶一线惨白的天光。
阴冷感,愈发刺骨。
空气里腐烂的霉味,浓得几乎化不开。
谢泽卿凤眸锐利如鹰,扫视着墙根的每一处阴影。
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这村子,像个活人墓。”
无执没应声。
他清瘦高挑的身影,走在这逼仄的巷道里,那身洗得发白的僧袍,竟是此间唯一的光源。他的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
王二牛的家,就在巷子的尽头。
一栋两层高的水泥小楼,在周围的灰败建筑中,没有任何不同。
铁门锈迹斑斑,门缝里同样塞满了干枯发黑的“镇魂草”。
“师傅,到了,这就是俺家。”王二牛的腰稍稍弯着,微躬着背,做出往里请的姿态。
无执站在铁门前。
清瘦高挑的身影,一半落在门上,一半投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视线扫过面前两层高的房屋。如果说,古槐是汇聚了全村怨气的“海”,那眼前这栋看似齐整的二层小楼,就是一个独立的,怨气冲天的“泉眼”。
粘稠的化不开的怨气,如一层黑色的油,厚厚地糊满了整栋房子。
从墙角,到屋檐,再到每一扇紧闭的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