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泽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终于品出了麻烦的味道。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心虚。
“罢了。”
他猛地一甩袖,“不过是些许工钱。”
微微扬起下巴,凤眸中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。
“朕,赔你便是。”
说完,谢泽卿一只手探入了宽大的玄黑袍袖之中,准备掏出价值连城的宝物。
然后,他的手,在袖中僵住了。
那只探入袖中的手,尴尬地在里面摸索了半天。
摸到了一股属于他自己的,冰冷的阴气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无执一直静静地看着他。
良久。
无执举起手中的铁锤,掂了掂。
“你赔?”
空气,凝固了整整三秒。
谢泽卿探入袖中的手,尴尬地蜷缩着,恨不得在自己的阴气里抠出二两黄金。
他活了上千年,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“囊中羞涩”。
无执面无表情。
琉璃般的眸子,清澈、冷静,不带一丝嘲讽,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。
谢泽卿的脸颊,在那一瞬间,有可疑的薄红一闪而过。
无执不言。
他将那柄沉重的铁锤,往前递了递。
锤柄是粗糙的木质,上面还沾着之前工人留下的汗渍与灰尘。
就这样,直直地递到了谢泽卿的面前。
那意思,不言而喻。
谢泽卿的俊脸,浮现出堪比藏经阁墙灰的颜色。
“朕……”
一个“朕”字出口,便再也无以为继,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怨气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