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冰冷刺骨,顺着无执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泥水里,溅开一朵小小的、浑浊的花。
磅礴的威压,如一座无形的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很重,但无执只是静静地站着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在狂风暴雨中绝不弯折的青竹。那双被雨水洗刷得愈发清亮的眸子,平静地回望着那双翻涌着墨色风暴的凤眼。
没有恐惧,没有退缩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。
无执用清冷的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线,陈述道,“这里是龙岭山。”顿了顿,他抬起眼,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,直直地刺向对方:“你是谁?”
玄袍男子的凤眼瞬间眯起,眼底的茫然被一丝被人冒犯的薄怒取代。
周身盘旋的黑色怨气,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,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鸣。
“区区一介沙门,也敢质问朕?”
朕?
无执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,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。
原来如此,怪不得这怨气如此纯粹霸道。
无执再次抬眼时,眸中的情绪已经尽数敛去,只剩下比这秋夜的雨水更加冰冷的淡漠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傲、强大,却又透着一丝与时代脱节的茫然鬼帝。
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吐出了足以击溃任何帝王心防的一句话:“你的朝代,亡了。”
“轰——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玄袍男子周身的黑色怨气猛然炸开,如一场小型的风暴!实质般的怨力化作无数利爪,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咆哮,疯狂地朝无执扑来!
整个后山的雨水,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倒卷而起!
“大胆狂徒!!”
鬼帝的怒吼,几乎要撕裂这方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