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钦没想到向来果决的皇帝竟还给他谏言的机会,诚如陛下所言,今日不说,日后再说恐怕就晚了。
他侧身退出朝臣站立的队伍,只身立于殿中,跪下手持笏板,言辞恳切道,
“古有褒姒、妹喜之流,魅惑于上,惑乱国朝,今先帝时因贞懿皇贵妃放任金罗为虎作伥,致使今日军民死伤无数,臣以为陛下当引以为鉴,处置相关人等,以绝后患。”
孟钦此言虽冒犯,可也有不少人赞同,毕竟金罗国的几个女子都是微末之流,无伤大雅,虽传闻陛下宠爱某一女子,可比起先帝时的贞懿皇贵妃,那还差得远着呢,陛下英明睿智,有雄韬武略,舍小为大,当知道其中利弊。
可这样劝谏的话一出,又是合情合理,就连刘尚书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段熠的眸光倏的暗沉,似有汹涌波涛之势,又按耐不发,良久方化作冷硬嗓音,
“若朕没记错,这是孟御史第三次口出此言了吧。”
孟钦身体猛一激灵,听到上首之人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有些后悔,碍于众人此刻都看着他,只好硬着头皮回答,“是。”
“事不过三,朕若不说清楚,下一次孟御史说的就不仅仅是别人,而是朕了吧。”
孟钦几欲放弃,背上冷汗涔涔,可段熠却没给他反悔的机会。
“事关贞懿皇贵妃,就不得不提到你们都察院了,当年先帝为贞懿皇贵妃立传时,你们御史在何处?史书又是何人所写何人所察?如今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以先帝为鉴,既如此,那便从头解决,拨乱反正,什么时候处理好了,此事就什么时候再议。”
此话一出,满朝文武皆惊诧不已,俗话说死者为大,更何况是先帝,要重新改写先帝朝时的史实那便是相当于在先帝陵前唱念做打,那是大不敬,真要这样做了,那人定会声名狼籍,受尽唾骂。
君父君父,就是要以君为父,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,放眼数百臣工,无一人能有这个胆量,这时候出头那就是相当于在陛下心里留名了,还是遗臭万年的那种,众人因此都默契地闭上了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