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璟心中一紧, 拿着奏折的手渐渐加力,
“威德侯乃朕旧地封将, 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, 奈何奸佞作乱,祸乱朝纲,而今出了这样的事, 实在不足为道,朕已不知何人能用,也不敢再用旁人,这查办一事交予你,朕才放心。”
果然,案子查完,证据具备,只需下旨就可惩处的事偏偏要他来办,美名其曰信任,实则这督办抄家一事最为得罪人,真到了抄家下狱的那一刻,人们只会记得前来下令的人,而不会在意是谁查明了他们罪行,又是谁下了诏令。
他身为金罗质子,本就举步维艰,如今再让他来行此事,只会招致更多人怨恨。
蒋氏一族根深叶茂,一个蒋妃不足以推倒他,身为工部侍郎的女婿亦是,皇帝此举是想慢慢将蒋家瓦解,直到最后不堪一击,而做剜肉剔骨的那把刀便是他。
但是,即便他知道,亦无别的选择。
半晌,贺璟冷静道,“臣遵旨。”
段熠面如寒铁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笑容,“此案完结后,工部侍郎的缺便由你补上吧。”
这厢贺璟领旨后,李忠亲自将人送出门外,而后赶忙赶回去伺候,
段熠突然问李忠,“你觉得贺璟此人如何?”
陛下方才对璟殿下说那番话,现在又在问他这样的问题,难不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?
思来想去,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回答,“贺璟殿下文采斐然,政绩卓著,然到底年轻了些,有些地方难免会疏忽,又是金罗人,难免对朝中诸事不甚了解,陛下将此等要紧的事交由殿下,也不知是否能办好。”
段熠突然笑道,“如果是他,那就能办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