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扯下藏匿在黑发中的银发,怅然道,
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哀家都老了,可她走时正是风华正茂,难怪先帝念念不忘,哀家总觉得她一直没走,直到今日在兰才人身上仿佛又看到了她的影子。”
一旁的杜若宽慰道,“太后多想了,您如今正当时,比起那些新入宫的嫔妃们,奴婢瞧着倒是更有风姿呢!贞懿皇贵妃都走了多少年了,何况这兰才人比起当初的皇贵妃恩宠少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,不值得太后如此担心。”
“只是奴婢有一事不解,太后既不喜兰才人,何不寻了错处将她禁足,反而还抬举她,赏她脸面。”杜若皱眉因问道。
太后屏气凝神,灰蒙的眼睛突变得明亮,冷笑道,
“昔年淑妃与她争宠,败在佟氏手下,连带着哀家生境困顿,潦草度过数载,方有陛下谋得生路,才能高枕无忧,如今她姑且算作是她的后人,哀家倒要看看,这一次,是否由哀家掌局,定她生死。”
什么是败?不得帝宠是败,了却残生是败,庸碌一生亦是败。
深宫之中多少女人逃不过这三种结局,选择何种结局看她的造化,也要看她的手段。
杜若见太后神色有佯,便知她又为旧事烦心,忙岔开话,
“太后定是说话累了,这才乱想,让奴婢为您捶捶腿吧,”说着,就要扶她坐上靠塌,被女人拦住,
“你惯是拿这些话哄我开心,哀家怎样心里清楚得很。你也老了,下次这种活交给年轻宫女干吧。”
这话可见又是感慨起了年华易逝,只听她道,“伺候太后的活奴婢哪里放心交给旁人,还是奴婢自己来吧,”
她轻轻揉捏着太后的小腿,颦眉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