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内室传来帝王骇人的怒气声,陡然划破寂静长夜的冷空气,廊下侍候的宫人纷纷没了睡意,表情如打鸡血般精神。
徐嬷嬷心中警铃大作,不等李忠先动作就已推门而入,回首苦笑道,“李公公,才人在里面不方便,还是我来吧。”
李忠颔首点头,这点规矩他还是要守的。
刚绕过屏风,内室一股温热湿气迎面而来,似有淡淡梅花香气,
听见脚步声音,纱帐内森寒的声音响起,
“把灯点上。”
徐嬷嬷不敢迟疑,立马将熄灭的灯烛点上,屋内一点点恢复光亮,待到第四盏时,余光瞥见床上的身影,她的动作定住。
透过纱帐依稀可见兰婳此刻正蜷缩着身体,怀抱双膝,因着胭脂水色的绣金芙蓉花帐,
她看不清主子的神情,正待她还想细看,又闻皇帝斥道,
“站在那里干什么!把灯全部点上,然后出去!”
内室逐渐亮堂起来,唯恐再惹怒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儿,连累了主子,徐嬷嬷收起火折子出去,待木门阖上,床榻中发出一点动静。
兰婳湿漉漉的眼垂眸,鸦羽般浓密的睫毛藏匿着眼神中的慌张不安,段熠甫一抬手,就见她向后退缩,直到碰到床沿,再无可退。
帐外透射进来的烛光打在脸上,昏暗的,冷寂的,没有丝毫温暖。
床榻上的混乱不及他眼中情绪的复杂,眸中分明的情欲染上炽色,怒意覆上寒霜。